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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梦》哲学论纲(0)-中国哲学

生成幻化的混沌状态,派生出宇宙的万千奇妙景象。讲到这里笔者想根据自己的生命体验补充说“无立足境,是方干净”,这一境界是很难企及的。这种无立足境对于一个思想者来说,乃是不立足于任何现成的概念、范畴、主义之中,即拒绝外界提供的各种角色规定而完全回到自身。就是说,当外部的一切精神范畴(精神支撑点)都被悬隔之后,最后只剩下自性中的一个支撑点,一切都求诸自己那含有佛性的干净之心,一切都仰仗于自性的开掘,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只能立足于自己人格基因的山顶上。因此,可以把“无立足境,是方干净”视为曹雪芹对个体人格理想的一种向往,一种彻底的依靠自身力量攀登人格巅峰的梦想。正是这8个字,曹雪芹把慧能的自性本体论推向极致。
  ?笔者陆续写作的《红楼梦》悟语中曾说了这样一段话:
  
  ?与“空”对立的概念是“色”,与“色”连接的概念是“相”。相是色的外壳,又是色所外化的角色。去掉相的执著和色的迷恋,才呈现出“空”,才有精神的充盈。《金刚经》中所讲的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等,都是对身体的迷恋和对物质(欲望)的执著。中国的禅宗,其彻底性在于他不仅放下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,而且连佛相也放下,认定佛就在心中,真正的信仰不是偶像崇拜,而是内心对心灵原则的无限崇仰。深受禅宗影响的《红楼梦》其所以有异常的力度,便是它拒绝一切权威相、偶像,包括佛相、道相和其他神像。贾宝玉说:“女儿这两个字,极尊贵,极清静的,比那阿弥陀佛、元始天尊的这两个宝号还更尊荣无对呢。”有此力度,也才有整部巨著的全新趣味:蔑视王侯公卿和醉心于功名的文人学士,惟独崇尚一些名叫“黛玉”、“晴雯”、“鸳鸯”的黄毛丫头,以至视她(他)们为最高的善,胜过圣人圣贤。要说离圣叛道,《红楼梦》离得最远,叛得最彻底。
  
  ?这段悟语,想说明两点。第一,佛讲去四相,已是空,连佛相也放下,这乃是空空。这一层是空的彻底化。第二,把一切相都看穿看透彻,曹雪芹并没有陷入虚无,他发现一种最干净、最美丽的“有”,这是无中有,无后有,也正是另一意义的空空。《红楼梦》除了说“假作真时真亦假”,还说“无为有处有还无”,进入了最深的真正的哲学问题:看透一切都是虚幻之后,人生还有没有存在的意义?关于这一点曹雪芹虽然没有用文字语言回答,但他用自己的行为即创作实践做了回答,这种行为语言,包含着巨大的哲学意蕴。
  ?曹雪芹写作《红楼梦》这部经典极品,所持的正是“空空”、“无无”的最高哲学境界。《红楼梦》作为一部卓绝千古的艺术大自在,正是永恒不灭的大有,但它的产生,却是经历过一个空的升华,经历了一个对色的穿越与看透。关于这一点,我们再回头重温禅境三层面的比喻,并作一点与本题相关的阐释。在禅的眼睛之下,第一景:山是山,水是水;第二景:山不是山,水不是水;第三景:山还是山,水还是水。此喻放入《红楼梦》语境,第一景:色是色,相是相;第二景则是空,即看透了色的虚幻——色不是色,相不是相。人们所追逐的色相,不过是一种幻影。第三景便是“空空”,即穿越了遮蔽之后,所见的山和水,是另一番山和水,不是原先俗眼肉眼里的山与水,而是天眼道眼里的山与水。这是经过空的洗礼之后的“有”,并非原先追逐的“有”。
  ?曹雪芹通过《红楼梦》质疑立功立德立言的仕途经济之路,批判争名夺利之徒,续书延伸他的思想,让甄、贾宝玉相逢并让甄宝玉发了一通“立德立言”的酸论,可见曹雪芹对“立言”是看得多么透。但是,正是这个看得最清透的曹雪芹,在东方,为中国也为世界立了一部千古不朽的大言,如山岳星辰永恒地立于天地浩瀚之中。这其中的奥妙就在于功名利禄之徒的所谓功、德、言,不过是色与相,他们不仅没有看透,而且为之争得头破血流。而曹雪芹却悟到这功、德、言的虚幻,看穿它不过是些梦幻泡影。《红楼梦》正是看透“言”之后所立的“大言”,看透“有”之后所创的“大有”,于是,他的性情之言便于功名之言天差地别,自创伟大的美学境界。这正是高度充盈的空,也正是真正空的充盈。《红楼梦》的最高哲学境界,既呈现于作品的诗词与禅语中,也呈现于曹雪芹伟大精神创造行为的语言中。
  五、 哲学的兼容与哲学大自在
  ?《红楼梦》是悟性哲学,是艺术家哲学,除了这一哲学特色之外,如果从哲学的内涵上来说,《红楼梦》又有自身的哲学主体特色。这一特色可以说,它是一种以禅为主轴的兼容中国各家哲学的跨哲学。它兼收各家,又有别于各家,是一个哲学大自在。
  ?因为《红楼梦》具有巨大的文学内涵,因此用单一流行的文学概念甚至大文学“主义”都无法涵盖它。例如说,很难用单一的“现实主义”、“浪漫主义”、“伤感主义”来概括它和描述它。说它是现实主义并没有错,它确实非常写实,不仅是一般写实,而且是“追踪蹑迹”,极为逼真,一丝不苟。《红楼梦》一开篇就说“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”,他写这些亲自见过的“当日所有女子”,以她们为生活原型,对她们“追踪蹑迹”,不敢稍加穿凿。所以鲁迅说它“因为写实,转成新鲜”。巨著所呈现的那个时代的社会风貌和生活细节,其同时代的作家和之后的作家没有一个可以企及。但它又不仅写实,又明明是超现实。大荒山,无稽崖,赤瑕宫,通灵宝玉,太虚幻境,空空道人,哪样属于现实主义?这明明是大浪漫,是上天下地、天人合一、情感宇宙化的大浪漫(不是《牡丹亭》、《西厢记》式的情爱小浪漫,更不是才子佳人式的老套小夜曲)。然而,把《红楼梦》界定为浪漫主义又不准确,因为它的天马行空完全是现实的折射,何妨还有上述的对现实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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